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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毛衣【君儿原创随笔】  

2013-09-04 16:39:25|  分类: 随心笔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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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气温骤然下降了许多,身上的毛孔夸张地叙述着寒冷的滋味。不知道为什么,雨雾突然蒙上了两眼,那件母亲编织的粉毛衣又出现在脑海中。

说实话,母亲编织的针脚并不是特别好,织毛衣也不是她擅长的女红,看着别人家的女孩子都穿着一件鲜艳的毛衣到处炫耀,忍不住磨着母亲让她也给织一件。母亲实在拗不过我,闲暇之余,买了粉红色的晴纶线,像模像样地跟着别人家的大婶一针一线地开始编织。

母亲白天工作很累,晚上还得照顾一家大小的饮食起居,每次拿起毛衣针的时候,疲劳的双眼似要粘合到一块似的,每织一会儿,胳膊就累得酸痛。年少不懂事的我,不懂得体谅母亲的辛苦,眼巴巴地看着母亲在灯光下为我熬夜,竟然还乐得合不拢嘴。

织毛衣看似一件非常简单的活,一针一线全靠十个手指灵活配合,快速地重复着几个动作,还必须清晰得记好到哪里该加减针、变针。有时不小心漏掉了一针,或者花样出了差错,无法弥补时,只好拆了重织,几个小时的辛苦眼瞅着成了泡影,止不住的惋惜和疼痛。母亲因为是第一次织,没有什么经验,还想着给我配上白色的线,在胸前和背后织两条大大的V字,这样就自然加大了编织的难度。母亲拆了织,织了拆,这件我翘首以盼的毛衣历经半年之久最终亮相时,母亲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我喜欢得像个宝贝似的整天不离身地穿着,积攒半年的劳累竟然化做了自豪的泪水。

大姐手巧,从小精通编织,工作之余就承揽了我们姐妹的所有毛线活。母亲乐得清闲,这件粉毛衣就成了母亲唯一的杰作。每次我穿在身上,就成了姐妹们羡慕我攻击母亲的靶子,说母亲心里最偏向我。这时,母亲总会笑呵呵地说我傻有傻福,谁让人家运气好赶上了,气得姐妹们无话可说。

参加工作以后,经济宽裕了,羊毛织品逐渐代替了晴纶织品。这件粉毛衣穿的时间长了,袖口有些烂了,我买了一点颜色类似的毛线重新补好。它的款式有些过时,随着年龄的增长,由于我的发福,这件粉毛衣也变得小巧可爱,日常穿戴明显有些不合时宜,可是,一看到它就能想起母亲爱怜的目光,舍不能把它放在衣柜里静静地躺着,最后拿到单位当了工服,外面套上一件宽大的工作服,把它穿在里面,那种温暖就能透着母亲的体温一点点地传递给我。

粉毛衣【君儿原创随笔】 - 君儿 - 君儿的博客

每当我失意的时候,一摸到这件粉毛衣,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母亲走了那么久,我不知道她在天堂过得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还惦记我。每次从梦中醒来,母亲孤苦的眼神里有那么多无助,当我伸手去抓时,母亲早已失去了踪影,泪水沾湿了枕巾片片,唯有这件留着母亲血汗的毛衣,在最寒冷的日子里温暖着我那颗孤独落寞的心,陪伴着我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有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南方遭到了雪灾,单位组织捐款捐衣物。可巧那天我有事没上班,当我来到单位,一打开更衣柜,那件熟悉的粉毛衣不翼而飞,片刻的惊慌过后,赶紧去问同办公室的康姐。

“单位组织捐棉衣,每人必须捐一件,昨天是最后一天期限,你刚好不在,我看你平常穿的那件粉毛衣太旧太过时了,就做主替你捐了。你家条件那么好,就别艰苦朴素了。”康姐一脸和气地向我解释着。

“你知不知道捐给哪了?还能找回来么?”我顾不上多解释,赶紧追问她。

“好像现在还在工会放着呢,已经打包好了,准备明天一早就托运走呢。”康姐瞅着我,看我着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也在纳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飞一般地跑到工会,看着一个个一米多高的大包整齐地码放在墙角,压在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强忍多时的泪水顺着脸颊悄悄地淌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工会主席从没见过我的梨花带雨,一时之间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竟让一个小女人的失态弄得有些慌乱。

“我昨天有事不在,我的一件粉毛衣康姐替我捐了,这件毛衣对我来说很重要!”顾不上多解释,我把头埋到一个个大包包里快速翻找起来。

功夫不付有心人。当我翻便大包几近失望时,终于找到那件熟悉的毛衣时,大滴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流个不停。我激动地把它紧紧攥到手里,生怕一个闪失,不小心再遗落了,赶紧脱下随身穿着的新毛衣来替换它。

“这件粉毛衣已经很旧了,捐了就捐了吧,你这件毛衣新新的,捐了多可惜。”工会主席拿着我的新毛衣看了一眼,不解地问我。

“这件粉毛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它在我心里是无价之宝!”说完这句话,心满意足的我拿着粉毛衣准备离开办公室。

“你等等!”工会主席叫住我,把我的新毛衣放在我手里。“拿着,快穿上!别冻着,否则你母亲会心疼呢。”我心头一酸,想说声谢字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抬眼瞅了瞅他,却看到他眼角有一股晶亮的东西不停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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